2017年4月2日 星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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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天有一則網路新聞標題是「千金嫁外省兵,驚動鄉里」。

原來這位千金就是作家朱西甯的妻子,也就是著名作家三姊妹朱天文、朱天心、朱天衣的媽媽 - - 劉慕沙女士。她同時是位作家,也是翻譯家,但以翻譯作品居多,是台灣當代翻譯日本文學最多產的作家之一。這則新聞主要是報導她於今年329下午病逝於榮總,享壽82歲。

之所以要用這麼一個引人注目的新聞標題,我想是要凸顯朱西甯和劉慕沙這對夫妻當年非常傳奇的戀愛故事。這讓我想起在前幾年讀到朱天衣的散文集「記憶如此奇妙」,在書中她也有提到她媽媽為愛「出奔」的這件往事。




不過令我印象更深刻的是,在那個物資很缺乏的年代,朱西甯和劉慕沙賴以維生的就是一份軍餉和一些微薄的稿費,但是他們的家裡總是有川流不息的人潮。因為大家都窮,而寫文章的人更窮,所以他們總是歡迎朋友到他們家吃飯,就算是三更半夜到訪,劉慕沙女士依然可以像變戲法一樣做出一桌飯菜,絕不讓人餓肚子。

朱天衣回憶小時候在眷村裡的家,沒有什麼裝潢是不用說的了,更沒有字畫、花瓶這些的擺設,因為她的媽媽收留了一群不事生產、沒人要的貓貓狗狗,只要他們爪子一勾,尾巴一甩,所有的裝飾都會被毀了,所以就只有牆上有一個堅實的十字架,和一幅用相框裱褙的小字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」。

小時候的朱天衣不懂那些小字的意思,長大了才體會她的父母能夠如此無所求,又能源源不絕的對朋友、對動物的付出,憑藉的應該就是這份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」信仰吧。

劉慕沙女士小時候受過四年的日本教育,長大後熱愛閱讀日本的文學作品,奠定了她日後想要翻譯日本文學的使命感。令我好奇的是,她要養育三個女兒,照顧一群貓咪狗兒,還要不時的招待突然來訪的客人,她怎麼還有時間翻譯和寫作呢?

朱天衣在她的書中回憶唸書的時候,漸漸不喜歡吃蒸過的便當,因為會有一股怪味道,所以媽媽偶爾會送現做的便當來學校給她們。可是她卻很少準時送達,因為她常為了寫稿而忘了煮飯,每次都只見她踩著腳踏車急奔而來,她們姊妹餓著等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。不過媽媽每次做的便當都是扎扎實實,菜樣多、份量也多。有一次媽媽聽見大女兒的好朋友是個童養媳,她的便當就是很簡單的一個便當,從此以後媽媽每天就會為她多準備一個便當。



相較於我們這些成長在台灣經濟起飛時期的後輩,常常迷惘不知該做什麼,劉慕沙女士在那樣樣都缺乏的四、五0年代卻能夠一方面持家、養育小孩,一方面追求自己心中想做的事,讓我非常感佩,也讓我在心中默默以她為榜樣。我常在想,她若不是對家庭有愛、對孩子有愛、對朋友有愛、對動物有愛、對翻譯和寫作有愛,才得以在這麼多關係中面面俱到,即使有些時候會顧此失彼,她也不以為意,因為每一個都是她所愛的。

雖然我對劉慕沙女士的認識只有一點點,但是她在我心中所激起的動力卻是很深遠的。每當我在廚房正忙的時候,狗兒卻在門外吵鬧,每當我有隻字片語突然浮現,手邊總是沒空寫下,我就會想像劉慕沙女士一邊淘米煮飯、一邊腸枯思竭寫稿的模樣。每個人都可以找到一個生活的模式,我相信她可以,我也可以的。

    謹以此篇短短的文章悼念劉慕沙女士,也表達我心中對她的感謝,謝謝她在生命中活出愛的樣式,成為我可以效法的榜樣之一。



▲圖片取自中央社檔案照片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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